“缺工?我们这儿还没有!”
汪杰这几天依旧从容。
身为华达利家具(中国)有限公司的行政人事部经理,春节之后,他遇到的第一件“大事”,便是解决50多名熟练工被周边竞争对手“挖”走后留下的空缺,不过他并不太在意,劳务中介那儿满把的人选候着呢。3月中旬以来,公司订单增多,急需增添一批
熟练工,刚刚发布了招聘40名缝纫工、画皮工的用工信息,一小时不到,简历就递上来200多份。
“缺工?我还没听哪个企业跟我抱怨过,”昆山市总工会主席顾志中脱口而出:“不仅不缺,对普通工人,还有很大的挑选余地哩。”而浙江省就业局根据杭州、宁波、温州等8个城市节后劳动力市场的进场情况,得出的判断是:进场求职的人同比增加了两成以上。
来自劳动力输出地的第三方判断或许更客观、准确。安徽、江西位居长三角、珠三角区域的中间地带,也是全国最大农民工输出地之一,那里农民工的“向左走向右走”很能说明问题。据安徽蚌埠铁路分局发布的信息,今年春运涌向长三角的安徽农民工,首次超过珠三角,改变了延续近10年的局面。
在奔向长三角的民工大军中,有一部分是从珠三角“转战”而来的。苏州工业园区证实说,这一现象大约始于两年前,现在有逐年增加的趋势,去年仅从东莞就招来了500多名熟练工人,今年可能更多。而在浙江省劳动部门的粗略统计中,这一数字更高,占到了节后新增外来务工人员中的一成。
这幅2005年民工流向路线图,很有些耐人寻味。
亢越在人力资源公司当负责人已有10年了。他分析说,长三角地区去年一年经济快速发展,经济总量占全国的比重上升,也衍生出大量工作机会。同时,招工信息四通八达,求职成本近年来也一再免除,加上各类中介主动出击,从东三省到陕西、四川,从山东、贵州到安徽、江西,在近20个大中城市中,几乎年年可见长三角企业招聘团队的影子,“这自然降低了农民工朋友的寻工成本。”
到长三角打工是想做“长线”
3月28日,32岁的朱子海幸福地被通知去迁户口。从今天起,他就要正式成为无锡新市民了。
12年前,朱子海离开老家淮安苏嘴镇,离开母亲,通过亲戚介绍,成为无锡柴油机厂的一名外来劳务工。3年后,他与同乡打工妹结了婚,租了房,还有了正在市南站中心小学读3年级的儿子。今年春节,揣着几年里攒下的8.8万元和亲戚资助的2万元,加上贷款5万元,买下一套70平方米的二手房,办理了无锡市的蓝印户口。
吸引朱子海在无锡柴油机厂一呆就是12年,收入是个因素。3月18日,他刚领到了2月份工资2600多元,因为有春节的加班工资,比平时略高些。在一同外出打工的同龄老乡中,这个收入算高的。
根据对务工人员、特别是“改珠投长”的务工人员的调查,发现他们选择长三角的理由相当一致:在保障农民工权益、用工环境、社会治安甚至招工企业的品牌上,长三角政府与企业要普遍好些。“这或许是因为,长三角一带的法治观念、规范意识较强。”顾志中分析说。
除发到手的钱外,至少在苏州,按政策规定,企业必须为员工提供“五险一金”:即养老、失业、医疗、工伤、生育保险和住房公积金。对许多外来务工人员来说,这同时意味着:他们可以有经济能力、有政策机会在这儿购房、安家。
年轻工友中因此广为流传着一个有趣的说法:在广东打工是做短线,苦干几年挣点钱,回老家盖栋楼开个店;到长三角来,则是做长线,想在这里有机会成为“新市民”。“新生代的民工有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心理需求和行为特征,”上海社科院人力资源研究中心主任王振分析说,他们更期望以平等而有尊严的方式成为劳动者,而非仅仅是生产线上的一环;他们更在乎归属感、认同感。这也使得长三角越来越多的地方政府及用人单位,主动或被动地开始了重塑新型关系。
顾志中其实还有另一个身份:“新昆山人”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。后一个机构的职责,就是帮助60多万昆山外来工,尽量在就业、经商、购房、子女入学、权益维护、医疗救助等方面实行一站式服务,并力争和本地居民一样享受同等待遇。
类似“新昆山人”城市运动的影子,在长三角许多城市或多或少存在。常州有专门开设的以帮助外来工这一群体为主旨的60多所免费“新市民学校”;无锡的一些社区则成立了“新市民亲情理事会”,帮助流动人口解决子女入托、入学、招工、租房等困难事宜;在台州,本地工和外来工共享工资协商政策,工会的职工权益保护也同时向外来工开放;而杭州、绍兴的一些企业,给外来务工人员发“工龄工资”,与本地工一视同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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